“如果保留金钱就像守寡，那么保留股权就会导致破产。”自从接触新能源汽车项目以来，杨永辉（化名）就期待着自己投资的10万元能够开花结果。她热衷于新能源汽车带来的美好新技术。全世界都相信这一点。

但看着和她年龄相仿的农村女孩的孩子已经接近结婚年龄，她还是孤身一人。想到年迈的母亲、已故的父亲，以及被新能源汽车项目耽误的岁月，这个从北京漂流过来的女孩不禁感到鼻子发酸。

《大话西游》的最后，紫霞和至尊宝有一段对话：

紫霞：那人长得好奇怪啊！

至尊宝：我也看到了，看起来像狗！

每次看到这一幕，杨永辉都会泪流满面。 “其实，谁不活得像条狗呢？”她在《大话西游》中看到了自己。

近年来，在全国掀起轰轰烈烈的造车运动的同时，像杨永辉这样的民间投资者却一直在法律的灰色地带追逐新能源汽车潮流。他们在期待投资的钱早日变现的同时，也在从事涉嫌传销的活动，以吸引更多人加入游戏。

“我董明珠借钱投资银隆，有人说我疯了。但我认为新能源是中国最大制造业转型的绝佳机会，所以我愿意赌我会投资…… ” 2017年4月 3月8日，在一次企业峰会上，董明珠向社会表达了自己造车的决心。

杨永辉对董明珠有着特殊的钦佩。这句有力的造车宣言深深地鼓舞了她，就像安慰剂一样，让她更加坚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方向——投资新能源汽车一定能赚钱。然而，杨永辉并不知道，董小姐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也未必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董明珠义无反顾地投资了银隆，激励了很多像杨永辉这样的民间投资者。这张照片在他们的朋友圈疯传。图片来源：社交网络

杨永辉1982年出生于辽宁一个农村家庭，他们所在的城市是东北最大的钢铁工业城市，也是新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汽车，与钢铁息息相关，与杨永辉一家有着天然的缘分。

杨永辉的弟弟刚踏入社会时，对于择业很迷茫。父亲最终做出了让儿子成为一名汽车修理工的决定，因为“汽车将进入每个家庭，这是一份不能饿着肚子的工作”。正是这种观念，为杨永辉后来的人生经历奠定了基础。

自从2012年父亲去世后，杨永辉就承受着无形的压力。她必须赚更多的钱，给妈妈安全感。很小的时候就辍学了，杨永辉确实通过在家乡打工赚了一些钱，但她并不满足，因为“上游才是勇士乘风破浪的归宿”。

2015年的一天，河北燕郊的一位同学打电话给杨永辉，向她介绍了一个“非常有前途”的投资项目。他表示，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正在出售原始股，回报丰厚，机会难得。让她一起来燕郊“做生意”。

燕郊属于河北省三河市。位于潮白河东岸，西与北京市通州区隔河相望。被誉为“俯瞰祖国、联系世界的绝佳平台”。这里曾经聚集了十万传销军队。面对老同学的邀请，杨永辉没有犹豫，来到燕郊，拿出多年来积蓄的10万元，硬是“投资”到了公司。

“我投资了中能东道，当时配股是1/4，也就是我投资4万元买1万股，现在股权已经卖到1/8了，也就是8万元买1万股。”杨永辉告诉猎云网，“还好我投资早，但现在连钱都买不起了。”

杨永辉投资的“中能东道”，即中能东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在北京注册，从事新能源汽车产品研发和汽车周边业务。自从成为中能东道的“股东”后，杨永辉经常跟着公司自费举办招商会，从北方的鄂尔多斯到南方的深圳，留下了女孩的足迹。

中能东项目说明会现场

每到一站，杨永辉都会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大量有关中能主机的信息。野马U能源汽车、绿装金星跑车等充斥着手机屏幕，就像在炫耀自己的孩子一样。

杨永辉后续的路演有点像中能的主持平台，尽管她只是出资10万元的“少数股东”。她说，与那些投入数百万美元的人相比，这有点微不足道，而这就是她所能做的。

杨永辉最喜欢听中能东道原董事局副主席严文胜的“讲座”（猎云网注：杨永辉将中能东道高管的演讲称为“讲座”）。她认为他的课“最具感染力”，一上台就能控制全场，让人热情高涨。严文胜负责招商引资。他因涉嫌巨额合同诈骗罪被警方逮捕。取保候审后，严文胜再也没有为中能主持人出面辩护。

她还喜欢听中能东路董事局副主席于锡林的讲座，羡慕他“有文化、有能力”。据称，余锡林是“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价值经济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价值共生经济研究专家”。他提出“从技术上开发隐藏的宇宙能量”和“五要素管理模式”。

“中能东道的口号太假了。我觉得这个公司就像一个舞蹈大师。”一位参加中能东道招商会的投资者表示。

中能东道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发展规划：2017年底，旗下动力电池运营平台中能国盛将在新三板挂牌，控股投资10家拥有核心技术的新能源企业； 2018年2月，集团将在香港主板上市。从目前的进展来看，这只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尽管如此，中能东道依然紧随杨永辉的脚步。这是她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投资的唯一一家公司，就像银隆是董明珠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唯一的信任一样。

“董明珠这么聪明，在她看好的领域一定会做对的！”董明珠在银隆毫不犹豫，为杨永辉投资新能源汽车提供了保险，至少在杨永辉看来。

“为了拿回这10万元，我们只好拉拢亲戚朋友，让他们投资新能源汽车。”杨永辉坦言。 “一旦上了这艘船，就不能下船了。”

新能源汽车制造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涉及研发、生产和销售。作为一个私人投资者，杨永辉没想到造车如此复杂，更没想到这10万元要回来这么难。

对于新造车企业来说，如果没有数百亿元的资金支持，汽车制造将难以为继。因此，大多数新造车企业选择向投资机构公开募资，这也成为新造车企业迈向未来的必由之路。但中能东道不同。其以旗下中能万源、绿驰汽车、绿驰出行、国家能源国盛等公司拟上市为由，向公众出售原始股。诱人的投资说明会、创业说明会、路演招商会接连不断。

据第一财经、华西都市报等媒体报道，中能主机集团涉嫌通过出售原始股非法集资。此事件引起广泛关注。杨永辉在网上也看到了这样的报道，但她坚称“中能主机是在做好事”。

“以前，只有那些有钱、在公司担任要职的人才有资格购买原始股。中能东道的理念是让所有人都持有股份，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把利润让给他们这样的人。这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是投资新能源的机会。”杨永辉对中能东道出售原有股份表示感谢。

内蒙古赤峰市一位投资者透露，2015年前后，中能东道向投资者发放了股权凭证，后来改为代理持股协议。尽管投资人投资了20万多元，但她甚至没有详细阅读控股协议的内容。

“钱已经交了，看协议有什么用？”投资人感到遗憾。

一位证券从业者告诉猎云网，原始股骗局层出不穷。投资者只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和负责新三板交易结算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三个公开市场买卖股票。 ，受法律保护，其他形式均为私人转让。也就是说，此类以出售原始股为噱头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

但更严重的问题是，不少投资者仅凭中能动营销人员和亲友的口头承诺，出于信任而做出投资决策，没有签署任何协议。杨永辉与廊坊市北三县房地产开发商的经纪人小伙就是这样。

在中能东道扬州招商会上，一位资深经营者给杨永辉上了一堂“课”，并表示，只有中能东道上市了，大家投入的钱才能变现、收回来，所以必须引入更多的投资。

中能主机发布优惠投资政策，单笔投资100万以上，分配中能万源100%原有股权。图片来源：中能主机运营人员

四年来，杨永辉走遍了各个场馆，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提高中能主持人的知名度、吸引投资，成为她的重要使命。当引入下线投资者时，中能主机会给予10%的佣金，而这部分佣金往往会换取中能主机的股权。

“我的钱现在肯定退不回来了，股权只能转让给别人，对于那些背后陷进去的人，我们会找一些亲戚朋友，这样才能收回投资。”杨永辉说道。

中能东道旗下两家子公司中能万源、绿驰旅游涉嫌非法集资的消息已经充斥网络。作为中能东道的子公司，为了理清关系，绿驰汽车副总裁梁晓表示，中能东道曾经是绿驰汽车的大股东，但未来绿驰汽车将一无所有。与中能东道有关。绿驰汽车执行副总裁任亚辉则更加直白：“目前，除了绿驰汽车之外，所有打着‘绿驰’旗号的公司都与绿驰汽车没有任何关系。”

分析人士认为，事实上，中能东道与绿驰汽车不可能真正断绝关系。他们只是分开做。如果没有中能东道营销资源的支持，绿驰汽车未来将面临营销困境。

在联系中能东道投资者的过程中，猎云网被拉进了中能东道的微信营销群。群里，中能东道的运营商开启了广告轰炸模式，每天在不同时间疯狂发送有关绿驰汽车的文章和图片。

这个团队是杨永辉的投资团队，也是中能动的运营团队之一。他们不仅从事中能主机的业务，大健康和区块链也是他们的重要业务。一个专注前沿理念的私募投资集团即将诞生。

所有人都在退却，杨永辉却选择坚持下去。

杨永辉背后的团队是一个松散的民间投资机构：没有注册的法人实体，也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其成员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人，大家每天都在微信营销群里交流。

团长李腾（化名）是中能主机的投资人和运营者。 2012年起，力腾关注新能源项目，参与中能东道的招商、汽车预售及运营中心实施。此前，李腾也在燕郊做了投资项目。除了投资中能东道外，他还投资了当地一家汽车公司翔天集团。该公司专注于空气动力车辆，通过出售原始股筹集资金。该公司董事长周登荣因涉嫌非法集资、传销罪被警方逮捕。

“我从事股权投资十几年了，只是花钱买经验而已。”李腾坦言。 “一开始我走了很多弯路，在燕郊很难做，现在来到大连，继续做投资工作。”

中能主持频道的运营人员给投资者们送了心灵鸡汤，“草船借箭”是有意义的。图片来源：中能主持频道运营人员

另一类退却的“投资人”是中能东自己的员工。李萍（化名）是中能东道公司郑州公司的一名办公室职员。她还投资了该公司的新能源汽车项目。 2017年，在这里工作了五年的李萍选择了离开。

“如果她没有失去希望，她就不会离开。”丽萍的一位朋友告诉猎云网。 “她工作了这么多年，投资了钱，在中能主机肯定赚不到钱。”

丽萍告诉猎云网，她当时还是中能动的股东，只是想做一些与女性相关的事情，所以开了浪莎生活中心。

在李平的微信空间里，依然可以看到中能东道与川汽野马联合打造的新能源汽车野马优能E500的壁纸。有投资者透露，这款车根本跑不了500公里，宣传得太夸张了。和其他投资者一样，李平会复制并发送任何有关绿驰汽车和中能东道的信息，并附上鸡汤般的文字。

自从浪莎生活中心开业后，丽萍朋友圈里的主角就从绿包变成了鼓励女性丰胸的笑话，告诉人们为什么要选择智能内衣。丽萍喜欢当主持人，经常亲自主持自己的活动；她也喜欢江宇恒，不远千里去焦作听江宇恒的演唱会。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比留在中能主办路要好。

截至目前，中能东道与其原子公司绿驰汽车之间的关系仍是一个谜。中能东道的募资方式充满争议，再加上其他车企的猛烈围剿，中能东道的投资者收回投资的希望渺茫。有点难以捉摸。

杨永辉对中能东道的投资并不是最大的。有的投资数百万，有的投资1000万以上。这群涉嫌传销的民间投资者则更为悲惨一些，因为他们加入了中能主机的资本战车。

但杨永辉并没有退缩的打算。她相信“中能主持道不会骗人”。这位北漂姑娘的固执，是否是对人生选择和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无声反抗？

杨永辉正在等待中能东道上市的那一刻，等她的投资有了回报，她就可以回到家乡结婚生子了。

她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被这个新能源项目耽搁了。眼看自己即将离家四年却尚未组建家庭，杨永辉为去世的父亲和在家乡养病的母亲感到羞愧。

自从来到燕郊，我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投入了，连一滴水都没有看到。她常常回想起这些年，深夜努力学习陌生的词汇，下雨天独自睡不着觉。

“辞烟已远航，谁来守护残红，向夕阳请酒。”杨永辉的朋友圈里，还保留着《哀春》中的几句台词。每当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就会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曾经保护过她的男人。

现在，杨永辉已经被拉上了中能东道的京城战车，两人被绑在了一起。

一个是追风造车，一个是追风投资，而这位跟风的北京女投资人却走上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的路。

（本文受访者使用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