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学探索中，“非科学因素”只会制造麻烦，弊大于利。

▲俄罗斯“月球25号”探测器。图/社交媒体平台

文 | 陶端芳

这两天，“登月”话题突然火起来，俄罗斯、印度、美国等国都相继传出相关消息，似乎一场“登月三国”大战即将上演。

首先，俄罗斯国家航天公司（Roscosmos）宣布其发射的“月球25号”探测器失去联系，初步推测该探测器进入了非计划轨道并坠毁在月球表面。

该探测器于当地时间2023年8月11日被送入月球轨道，有望先于印度月船三号登陆月球南极，成为全球首个登陆月球南极的探测器，这也是俄罗斯47年来首次执行登月任务。

与此同时，印度空间研究组织（ISRO）宣布，该国月船三号着陆器将于北京时间8月23日20点34分左右登陆月球，并将对着陆过程进行现场直播。

月船三号于7月14日发射，历经周折后于8月5日进入月球轨道，目前正在进行最终着陆准备，若成功，印度将成为继美国、苏联和中国之后第四个登陆月球、实现月球软着陆的国家。

此前，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官员公开表示，如果关键系统研制跟不上，Artemis 3载人登月计划可能无法实现宇航员登月的第一步，“最终执行一项不同于计划的任务”。

2019年，美国政府公布了新的“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目前已完成“阿尔忒弥斯1号”绕月飞行任务，并计划于2024年11月实施“阿尔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飞行任务。

然而，被选定实现“阿尔忒弥斯3号”载人登月计划、将美国宇航员重返月球的SpaceX新一代重型运载火箭“星际飞船”的研发进程却被拖延了数年，这一拖延迫使NASA不得不对此表态。

俄罗斯“月球25号”失控，印度“月船3号”遭遇挫折，美国“阿尔忒弥斯3号”计划也面临延期，“冷战”后最热闹的“登月竞赛2.0”将率先上演，一场胜负难料的“三国杀”。

▲印度月船三号探测器。图/社交媒体平台

首次登陆月球南极的尝试失败

苏联曾经是世界领先的航天强国，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位宇航员都是苏联的杰作。

美国急于通过赢得“太空竞赛”来证明其制度的优越性，肯尼迪政府随即于1961年5月25日公开发起启动登月计划的倡议，在“冷战”背景下拉开了“登月竞赛1.0”的序幕。

而苏联的竞争计划，被称为“月球计划”，其实起步更早，并在竞争初期遥遥领先，但后来被美国迎头赶上——1969年7月24日，美国的阿波罗11号成功实现了人类首次登陆月球，而苏联的“月球计划”却在关键时刻屡屡失败，最终不光彩地告终。

时隔近半个世纪，重启的俄罗斯月球计划代号由原来的“月球—地球”改为延续前苏联代号的“月球25号”，力图在“登月竞赛2.0”中再次证明自己。正如俄罗斯航天专家卢津在发射前所说，俄罗斯需要用“月球25号”的成功证明“即使没有西方的参与，我们也能做点什么”。

月球25号原定于8月21日或22日着陆，使俄罗斯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实现月球南极软着陆的国家。然而8月20日，俄罗斯国家航天公司证实，月球25号“飞船”已失去控制，“因硬着陆在月球表面而不复存在”。

有分析认为，月球25号在试图切换至月球轨道的关键时刻出现故障，因俄罗斯缺乏足够的地月中继通信信道而导致失控。甚至有专家预测，此次故障可能影响俄罗斯继续投入月球探测的热情和力度，进而拖累后续相关计划。

▲印度月船三号目前正在为最终登陆月球做准备。图/社交媒体平台

月球竞赛2.0陷入僵局

相较于“冷战”时期的“月球竞赛1.0”，近年来突然火爆起来的“月球竞赛2.0”参与国家更多，更注重经济效应，更注重投资效率和回报，几乎所有相关项目都瞄准了月球资源以及月球作为航天活动中转站的价值。

比如俄罗斯的“月球25号”之所以选择在南极洲着陆，就是希望在太阳永远照不到的月球表面找到易于利用的固态水。

美国阿尔特弥斯计划采用商业招标模式，日本、以色列甚至直接通过商业公司上马，大量利用国外现成技术，印度则力图利用成熟技术，实现“小马拉大车”，以降低成本并减少研制风险和难度。

不过，相较于“登月竞赛1.0”，“登月竞赛2.0”似乎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硬着陆”模式，比如这场“三国”竞赛中最为自信的国家印度，其实也有登月计划，只是难以言表。

印度的月船二号于2019年7月22日发射，于9月6日试图降落在月球南极时坠毁。

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已正式宣布将进行直播的月船三号在 2023 年 7 月 14 日发射后，由于轨道太低，不得不频繁调整姿态。如今，它终于进入了月球轨道，并将于 8 月 23 日尝试在月球上软着陆。

不过，月船三号最终也只是达到了与月船二号相同的高度，而且由于频繁调整姿态可能消耗过多燃料，以及软着陆本身的巨大风险，月船三号能否实现“零”着陆仍有待预测。

美国阿尔特弥斯计划是罕见的由特朗普高调提出却又被拜登高调继承的大型项目，也遭遇了屡屡“延期”的尴尬，“登月竞赛2.0”似乎陷入了僵局。

▲美国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火箭发射数据。图/新华社

“非科学因素”给登月计划制造麻烦

尽管美国政府、NASA和SpaceX不断口口声声说“登月竞赛的胜利将再一次证明美国的实力”，甚至将“星舰”的爆炸称为“又一次成功”，但他们显然不想重复这个版本的“成功”——就在8月15日，NASA发布简报称，“如果某些关键系统不能及时准备好”，NASA将毫不犹豫地大幅缩减和推迟既定计划。

此前，以色列和日本的登月努力也都失败了，以色列的“创世纪”号于2019年2月21日由SpaceX发射，4月11日在着陆最后时刻失控坠毁；日本的“白兔R1”号于2022年12月11日由SpaceX发射，在计划于2023年4月26日软着陆前不到1分钟失联。

因此，印度月船三号虽然步履蹒跚，但却成为这一轮接连遭遇“硬着陆”的“登月三国杀”中唯一的“软希望”，这背后的原因，更值得我们反思。

有分析指出，技术上也存在短板，相比印度“粗粮细作”选择用一个半月时间小心翼翼“一步步”完成任务，47年未探测月球的俄罗斯拿出10天“直达”计划，似乎有意赶在印度月船三号之前登陆，未免操之过急。

美国航天科学爱好者也表示，NASA的月球探测计划也充斥着“非科学干扰”，比如显然完整继承了“特朗普计划”的拜登政府，一年多来一直在发表声明，为首次载人登月安排史无前例的由女性和有色人种组成的登月团队，“而不是挑选两名最有资格的宇航员”。

尤其是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助理主任丹尼尔斯等政府高官和美国宇航局副局长梅尔罗伊等专业管理人员，都曾多次表示要“保持竞争优势”，却忽视了美国已是“2.0版”的事实，中国在探月计划实施上实际上已经落后于印度，这也被认为是“政治因素干扰科学项目”的典型例子。

科学就是科学，在科学探索中，“非科学因素”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不是帮助。这或许是这一轮“登月三国”带给我们最深刻的教训。

撰文：陶端芳（专栏作家）

编辑/何睿

校对/陈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