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们在讨论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中东汉末年称霸地方州郡的诸侯，最近篇幅比较多，讲的是《三国演义》前半部分戏份比较多的关东诸侯之一、幽州铁骑王公孙瓒。

故事从他以私生子的身份崛起开始，一直延续到最后一期，公孙瓒因为自身实力无法承受与袁绍等世家长达数年的大规模消耗战，被迫修改集团战略，由攻转守，导致集团内部不和，最终为自己的灭亡埋下了第一块祸根。

在上期的最后，大锤说道，我们认为，公孙瓒虽然采取了在部下被袁绍围困时不救援的政策，但其实他很清楚，拒绝在部下被围困时救援，将会拖垮整个公孙瓒边疆武士集团。

公孙瓒知道这么做会有严重的后果，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大锤认为，公孙瓒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特殊理由。那么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呢？本期，我们就来回顾一下，这位冒着生命危险杀出乱世的幽州骑王公孙瓒，在英勇就义的最后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上一章中我们提到，小说《三国演义》中，关于公孙瓒筑起高台自守，却最终被袁绍攻破的结局，作者罗贯中几乎完全照搬了正史《后汉书》和《资治通鉴》中的相关记载。

不过，罗贯中在这里却只省略了一段非常戏剧性的描述，这是公孙瓒在王者生涯的末期转变为“书呆子”的记录：

这就是为什么公孙瓒在义京筑城防御时，自己住在十米高的城楼里，用铁门堵住路，自己和妻妾住在楼上，不再和部下直接接触。公孙瓒还明确规定，凡是年满七岁的男性部下，都不能进入他的住处。

公孙瓒就这样把自己囚禁起来，在全军面临被袁绍围攻的危险时，完全把自己与部下隔绝开来。那么整个公孙瓒部下的信息和文件是怎么传到公孙瓒的手里的呢？公孙瓒安排把所有文件都用绳子挂在楼上供他查看。至于公孙瓒想要给部下下达命令时，他就训练楼上的女官大声传话，他的命令就通过这些女官的大嗓门“广播”给部下。

这种孤立让公孙瓒成为了真正的独行侠。如果只看这一段资料，很容易就断定公孙瓒在自己死前其实已经疯了。他不仅通过不救下属让属下对他失去了依赖感，还通过身体上的隔绝，彻底断绝了与属下的人际关系。所谓的独行侠，当整个公孙瓒团体只是机械地执行他的命令时，整个团体的最后一丝活力也消失了。

问题是公孙瓒为何如此疯狂。其实，在这次不可思议的情节之后，《后汉书》和《资治通鉴》也记载了公孙瓒的感叹，他说：

我在边境与胡人作战，最终击败了他们。后来，我在青州击败了三十万黄巾军。当时我意气风发，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然而，从那时到今天，我意识到我的天下大计，仅凭我的才能是无法实现的。不如收缩防守，积攒粮草，等天下局势发生巨变，再想办法抓住机会东山再起。

公孙瓒曾经在东汉边境与数百胡军骑兵大战，以少量兵力击溃黄巾军。但如今，凭借一己实力一路打拼成为幽州第一大军阀，并且始终保持200%精力，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公孙瓒，是真的累了。

这种疲惫并不是界桥之战的直接结果，其实是界桥之战之后公孙瓒连连与袁绍集团和幽州劲旅交战，精力和能力双重消耗的长期结果。

曾经傲视天下英雄的公孙瓒，在经过几年的反复拉锯战后，真的疲惫不堪了，他发现，自己曾经最自信的本事，已经无法支撑自己吞并天下，甚至连袁绍、幽州贵族等百年世家的接连进攻，都显得十分吃力。

一直自以为是的公孙瓒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无论他的能力有多出色，都无法解决。对于一个靠着自己非凡的能力一路崛起的人来说，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天下。但现在，没有什么比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实现目标更令人沮丧的了。东汉末年英雄辈出，公孙瓒遭遇如此挫折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公孙瓒曾经是整个幽州边境武士集团的领袖，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建立了这样一个集团，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能力远远不够。

这才是公孙瓒改邪归正，疏远部下，孤立的根本原因：他一直都是整个部下中最有能力的人，但现在，他的实力却连强大的敌人都无法战胜。

怎么办？公孙瓒自然选择不信任自己的属下。在他那些看似疯狂的自我拯救措施——隔离人群、拒绝救援——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模糊的渴望：公孙瓒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坚持不住了，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一个像自己一样，从尸山血海的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杰出人才，来帮他应对这种局面。

他一直希望，他对有需要的人的冷漠也许能帮助他在他的团体中挑选出一个或几个能够帮助他的有才华的人。

我们回到开始的话题，公孙瓒在生命的尽头时，心里在想什么？大锤推测，公孙瓒肯定痛苦地发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主宰混乱的东汉王朝。同时，他还在努力自救，希望有一个能迅速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真正帮助自己的帮手。

但公孙瓒直到去世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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